古典小说->歧路灯

守廉原是代签代比,全无交代。出城接着程公,程公问些藩抚司道的话。进城禀见,缴差已完,说了些南阳赈济灾黎事宜。晚上进签押房,蜡烛辉煌,程公批阅呈词。

  只见内中有告谭绍闻赖债一词,便叫礼房,将学台考卷送阅。

  礼房送进宅门,程公要看谭绍闻名次先后,谁知出了孙山。心中有几分着怒。问了礼房,方知误考。又将贾李魁禀词复看,便提笔批了“准提讯”三字。将批词发出,着该房速速传稿。

  批了行字,催了誊细。传票进来,过了朱笔,发于宅门。又阅了些文卷,事完就寝。

  所以谭绍闻早起,便有差役票拘。谭绍闻少不得唤王中计议,方说出张宅醉后,被人哄了五百两的话。王中也没主意。

  绍闻方欲回后边去,那差人不依。兼且绍闻身无功名,一遇词讼,没有护身符儿。那差人也不言语,把一条铁链子,早放在桌上。王中心内着慌,袖内急塞上银子,还承许下事后补情的话,差人方才把铁绳收讫。绍闻只得陪差人吃饭,只呷了几口汤儿,看那差人狼吞虎咽的吃。饭吃完时,要带他主仆同行。

  正是:

  人犯王法身无主,黑字红点会催人。

  绍闻少不得与王中跟上衙门来。交与头役。头役急催唤贾李魁、白兴吾到案,那差人只得飞也似去了。

  谭绍闻主仆在班房内,连尿泡也不甚便宜。少顷只听得喝堂之声,知道程公坐了大堂。也不晓得料理的甚事,远远的只听得喝声,忽作忽止。又迟了一会,那差人将假李逵、白兴吾也带到班房。假李逵见了谭绍闻,开口便骂道:“没良心的撇白贼,借人家银子想着撒赖,到来生变牛马填还人。”谭绍闻吞声不答。差人把假李逵吆喝了几句,假李逵方住了口。

  只见一个门役到门口道:“犯证到全,领上去听审。”这差人领着一齐到了仪门,吩咐原告干证跪在东角门,被告跪在西角门。遂将朱票提着飞跑到堂上,跪下将票呈上,大声禀道:“贾李魁一词,原被到案听审。”门役将票儿放在公案,程公看了说道:“呈原案。”该房将贾李魁禀词放在案上。程公缘昨夜事忙,略为注目,批了准讯。今日要审此案,须得将原词细阅一番。只见上面写着:具禀人贾李魁,住城东南隅保正王勤地方,禀为赖债不偿,反肆毒殴事。缘谭绍闻借到小人银五百两,白兴吾作保,现有花押文券可证。小人向伊索讨原银,不意谭绍闻勒掯不偿,且喝令恶仆王中,手执马鞭子,肆行毒殴。似此以强欺弱,小人难以存活。为此具禀青天老爷案下,恩准拘追施刑。

  原告贾李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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