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歧路灯
办完。”盛希侨笑道:“你是只好坐老满的车,老满如今又上杭州去办戏衣去了,等他回来好请你。”谭绍闻把脸红了,说道:“我去就是。”
正说同走时,双庆儿道:“王舅爷在楼下,等着大叔说话哩。”盛希侨笑道:“这便是巫家那事消息动了,夏贤弟不用再想膺媒人罢。大凡少年丧偶,只有母舅来说亲,再没有不成之理。老太太先依了。贤弟你就照应舅老爷去。我也不瞧这位老叔了,管保巫家事必成。到明日亲迎过来,咱的戏也排成了,我是要送戏来贺哩,不许推阻。”谭绍闻含糊答应。送出胡同口,盛公子与夏逢若上车往盛宅去了。正是:排难解纷说仲连,如今排解只须钱;孔方不到空饶舌,纵是苏张也枉然。
且说谭绍闻回到楼下,见了母舅,果是来回复巫家已允亲的话。王氏喜之不胜,也恰中绍闻本怀。此后,启冰人,过聘礼,安床,亲迎,合卺,送餪之事,若逐一铺述,未免太费笔墨。总不过是巫家新发迹财主,乍结了士夫之家姻亲,妆奁陪送自必加意奉承。谭绍闻现有一千五百银产价,手头活便,脸上下不来事体自然会多,也自然会办。那个华丽丰厚,两下的俱可意揣。倘再讲谭绍闻与巫翠姐燕尔昵情,又落了小说家窠臼,所以概从省文。
内中却有最难为情的。冰梅睹新念旧,回想起孔慧娘一向帡幪之恩,每抱着兴官到无人处,便偷下许多眼泪,对兴官叹道:“你也是个福薄虫。”这新夫妇,为往曲米街巫家,就不得不上文昌巷孔宅。孔耘轩夫妇见了新续的女儿,也少不了一番周旋温存。及送的回来才背过脸时,这一场悲痛,更比女儿新死时又加十倍。——这两宗。皆人情所必至,须得我说明白。
且说谭绍闻亲迎,是腊月初二日,一月就是元旦。夫妇两个时常斗骨牌,抢快,打天九,掷色子,抹混江湖玩耍。巫翠姐只嫌冰梅、赵大儿一毫不通,配不成香闺赌常也曾将牌上配搭,色子的点数,教导了几番,争乃一时难以省悟。翠姐每发恨道:“真正都这样的蠢笨,眼见极易学的竟全弄不上来。”
倒是爨妇老樊,自幼儿雇觅与本城旧宦之家,闺阁中闹赌,老樊伺候过场,抽过头儿,牌儿色子还懂哩些。一日绍闻与翠姐在楼窗下斗叶子,老樊捧的饭来,夫妇正在输赢之间,顾不的吃。老樊站在巫翠姐背后看了会说道:“大婶子,把九万贯改成混江,九钱儿搭上一索一万,不成了‘没皮虎’么?”巫翠姐扭过粉项笑道:“你这老婆子倒还在行。”老樊道:“自到了咱家这几年,谁再得见这东西,如今也忘了。”夫妇二人把这一牌斗完,将饭排开,急紧吃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