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歧路灯
到了孔耘轩书室,智周万脸上挂着近视眼镜,正在那里编次序文。见了一起衣冠朋友,慌忙叠起书页,为礼坐下。程嵩淑与张类村是前日见过的。智周万方欲动问,程嵩淑道:“此位是敝友苏霖臣,大草小楷,俱臻绝顶,来日诗稿序文,即着苏霖老书写。”智周万道:“容日便诣府奉恳。”苏霖臣道:“涂鸦不堪,何敢佛头上加秽。”程嵩淑道:“你也不必过谦。此位是馆陶公公子,新科考廉。”智周万道:“尚未获晋谒。”
娄朴也致谢:“不敢。”
献茶已毕,程嵩淑道:“前宣德年间,有个谭公,在贵县,其德政像是载之邑乘极为详明。”智周万道:“弟就在谭公祠左边住,幼年读书,及老来授徒,俱在谭公祠内。这丹徒公与先太高祖,是进士同年,所以弟在家中,元旦之日,必备一份香楮,向丹徒公祠内行礼。一来为先世年谊,二来为甘棠远荫,三者为弟束发受书,以及今日瞻依于丹徒公俎豆之地者四十年。”程嵩淑鼓掌大喜道:“快事!快事!”众人亦含笑不言。
智周万愕然不知所以,叩其原故,程嵩淑道:“耘翁贤坦,乃谭孝廉公子,即老先生所称丹徒公之后裔也。青年聪慧非凡。
只因失怙太早,未免为匪类所诱,年来做事不当,弟辈深以为忧。欲为觅一明师,照料读书,以继先泽,急切难得其人。今日非敢以残步相过,实欲恳老先生当此重任,又恐未必俯允。
不料即系先生年谊,且先生素与丹徒公俎豆之地朝夕相依。今日弟辈举此念头,想亦丹徒公在天之灵,默为启牖。先生若为首肯,谭孝廉所构读书精舍,名为碧草轩,地颇幽敞,授徒、校字两得其便。伏祈老先生钧裁。”智周万道:“丹徒公祖贯镇江,何以后昆乃羁中州?”张类村道:“相传灵宝公卒于官署,彼时有个幕友照料,暂寄葬祥符,后来置产买业,即家于豫省,传已五世。此皆弟辈所素闻于孝移兄者。”智周万道:“明日即奉谒谭世兄,叙此年谊。”程嵩淑道:“不必老先生先施。弟即请谭学生先来禀谒。”智周万道:“这却不敢。”程嵩淑道:“王象荩你速回去,就说我请大相公说话哩。”苏霖臣挽程嵩淑密言道:“事宜从容,万一事有不成,不好看像。”
程嵩淑道:“事成则为师弟,不成则叙年谊,有何不好看之理?况我明日安阳看亲戚,我走了,你们便拘文牵义,做不成一宗事儿。”苏霖臣点头道:“是,是。”于是重到坐间。
少时,王象荩跟的谭绍闻来。向前为礼,程嵩淑道:“此便是丹徒公后裔。”智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