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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如以实告之,看他如何计较。”因说道:“表兄,我与你前账房坐坐。”王氏道:“隔着放灵屋子,去那做甚?”王隆吉已知谭绍闻必有商量的话,因说道:“我正要到前账房里,借长算盘使用。改日买下,即便送来。”
二人出的堂楼,径穿前庭,到账房来,蛛丝绕梁,尘土满案,全非昔日光景。王隆吉道:“自从阎相公走了,许久不曾到此。”谭绍道:“也听的阎相公贵处人说,阎相公到家住过几年,打发他尊翁入土,领了一个财东资本,如今大发财。”
王隆吉道:“幼时也只说他是个记账的相公。今日回想他那个光景,才晓的他是生意行中极牢靠的人。”谭绍闻道:“闲话少说。咱是中表弟兄,就如亲手足一般。我有一宗丢人的事,一时心迷,输了虎兵丁八百两银子,表兄你替我生个法儿。”
王隆吉道:“你怎的一时就输了许多?”谭绍闻道:“说不的!只是当下该怎么处?”王隆吉道:“我近来只是在生意上翻弄,自幼儿咱那事体,都是憨董的,提不起来,不说他了。
只是近来怎的还不省事儿,弄下这个大窟窿?”谭绍闻道:“一时鬼迷心了,后悔不及。只是自此以后,永不干这事就罢。当下该怎的?”王隆吉道:“第一个上策,该出首告官。”谭绍闻摇首道:“使不得。咱是汉子做事,如何急了就首起赌来?况且经官动府,也要招没趣。”王隆吉道:“赌博场里膺汉子,便是一百二十四分死眼子。难说万岁爷知道了,御赐你‘仗义疏财’的牌坊不成?你今日怕招没趣,久后弄到穷时,抬手动脚,都是没趣哩。”谭绍闻道:“凭怎的说,经官我是不敢的。再想法子罢。”王隆吉道:“其次只有弄三五百两银子,请个有担杜、敢说话的人,居中主张,叫他们让些,不能如数,不过是没水不熬火而已。再下,惟有典庄卖地,如数全完,叫他们口称汉子,心中暗算第二遭如何下手。你弄到一贫如洗,好与他们合伙哄人:这便是将来的下场头。”谭绍闻道:“却是你那当中一说,还行哩。只是当下银子没法凑办。你如今生意行中极有体面,你就替我揭四百两,与他们一半儿。他们十分不依,只得由他们罢。”王隆吉道:“你舅常对我说,‘官上休保人,私下休保债。’况且我也没本事与你揭四百两。”
谭绍闻道:“我须比不得别人,是我舅的嫡亲外甥。况且我也还得起,久后连本带息,—一清还,俺舅也不得知晓。即令知道了,也没啥说。我以实告,我昨日因这宗不成事,还寻了一个拙智,难说街上人不传的你知晓么?我如何当下出门?你要不与我揭这宗银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