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歧路灯
串昨日已去,故有此错:“若不然,咱是如何相与,我再不肯做这没廉耻的事。”白鸽嘴道:“夏哥休要往自己头上加粪,老刁不过是一错二误的,难说他真正的好意思么?只以哑子为妙,传出去臭名难当。”细皮鲢道:“你什么事还没经过呢。本来是虚事,若要认真做起来,少不得惊官动府,那时节出乖弄丑,老嫂子要出官说强奸,他要说旧日有账,落下口供、定案,你要后悔起来,还怕迟了。我劝你是向你哩,你再想。”夏逢若倒有三分放下的意思,争乃妻子哭个不住,母亲嚷的不休,又难回后边解劝。貂鼠皮只是磕头不已。
忽然有人叫门甚急,夏逢若只得往应。才开门缝儿,本街保正王少湖,带了两个守栅栏更夫,一齐进来,早把貂鼠皮用绳子拴了。夏逢若慌了,说道:“俺们并没啥意思,王哥,这是做甚的?”王少湖道:“你家吵嚷半夜,满街都知道了。我且问你,我见刁卓跪着你,是做啥哩?”夏逢若道:“并不曾跪呀!”王少湖道:“膝盖上土现在。”吩咐更夫道:“你两个牵着他,随我县上禀老爷。”
貂鼠皮脖项挂着麻绳套子,把两只鞋穿上,跟定三人而去。
这家中吵嚷之声戛然顿息。
看官试猜,那里这个保正恰恰凑手?原来老豆腐单门独户发了家,专管小心敬人。夏鼎移成近邻,老豆腐极为奉承。从来小人们遇人敬时,便自高尊大,一切银钱物件只借不还,又添上欺降凌侮之意。况且又勾引他的儿子赌博,还加上哄。所以老豆腐自江南贩卖黄豆回来,晓得儿子在夏家被哄去一百二十两,偷的柜中银子还讫,真正切齿之恨。争乃自己是个卖豆腐发家,门低身微,不敢争执。况且富者贫之怨,一向被街上无赖欺侮惯了,原不敢口说半个不字。今日半夜里,夏家吵嚷起来,一墙之隔,听了个清清白白。因此偷跑至王少湖家,说知此事,暗暗的先与了十两贿赂,说明开发了这一起游棍走了,还有十两谢仪。事完—一清缴,不敢放短。所以王少湖直到夏家,不容分说,将貂鼠皮带在县署。
宅门上说明回话,边公是勤政官员,黎明即起,正在签押房盥漱吃点心,怕词证守候,将王少湖叫进去。王少湖跪下,把貂鼠皮在夏家所为之事,—一禀明。边公见事关风化,即刻坐了二堂,着头役将貂鼠皮叫到公案,讯问起来。
貂鼠皮道:“青天老爷在上,小的不敢欺瞒。这夏鼎家原是蒙头土娼,小的为他家把家业丢穷,如今他见小的没钱,所以诬赖小的,无非把小的开发远离的意思。”边公大怒道:“你这个刁头东西,明系赌博,有甚别事争吵,公然敢噀血喷人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