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歧路灯
娄樗道:“世兄两个箱子路上累重,署中现有个老妪要回家,把箱子后三日车上带回,何如?”谭绍闻道:“这却正好,我正愁着箱子难带哩。”
次日早晨,潜斋已先绍闻而起。绍闻主仆收拾行李,叩别老师,潜斋道:“路上要小心。”德喜磕头,赏了二两鞋银。
大堂鞍马已备妥,潜斋目送出了宅门。娄樗、娄朴兄弟送至大堂,打发起身,谭绍闻谢别不已。骑马由角门出衙,转到大街,出了南门而去。
不说娄潜斋善处。有诗单言这打抽丰之可笑,诗云:
劝君且莫去投官,何苦叫人两作难?
纵然赠金全礼仪,朋情戚谊不相干。
谭绍闻出了济宁,德喜与所差衙役步行相随。自己在马上思量,老师相待,不亚父子。肫恳周至,无所不到。此皆父亲在世,缔交的正人君子,所以死生不二。像我这个不肖,结交的都是狐朋狗党,莫说是生死不二,但恐稍有贫富,便要分起炎凉来。方悟临终遗嘱,“亲近正人”之益。
走了半日,见道旁一座破寺,旁边有三五家人家,大柳树两三株。草房三间,一张桌子,放了一尊小弥勒佛,靠个炊饼,乃是村间一个饭铺子。掌锅哩高声邀道:“相公歇歇,吃了饭去。”绍闻下的马来。衙役、德喜赶上,将马拴在柳荫槽边。
只见有三个背包袱的行客,在柳荫下歇脚。绍闻主仆吃了些野饭,牲口吃了些麸草,依旧搭上行李,径往前行。
日未坠山,到了一个镇店,叫张家集。店户留宿,讲了房火店钱,一同歇下。少时,那三个背包袱的亦到,住在东厢房里。
拭桌捧盆,绍闻洗了验。当槽的打量一番,便说道:“相公今晚请个客罢?”绍闻道:“我出门的人,请什么客?”当槽笑道:“堂客。现成的有,我先引相公相看,拣中意的请。”
原来此店,是个韩秀才开的。这秀才虽名列胶庠,却平生嫖赌,弄到“三光者”地位,此时专借开场诱赌,招致流娼,图房课以为生计。因雇个刁猾当槽,开设店口。店后土娼,有七八家子。今日当槽见绍闻是青年书生,行李重大,遂以宿娼相诱。
这绍闻出的衙来,未及一日,言犹在耳,岂能忘心,便答道:“不用胡说,快去提茶。”当槽道:“茶是现成的,说完话就到。相公你不知道,这掌柜的后院,新来了两口儿,原是在莘县打官司,掌柜的费了七八十两才滚出来的。人有十七八岁,相公何妨看看?只怕相公明日不肯走时,还要有劳我哩。”这谭绍闻虽说有恩师之
